001,夜幕下的疮
17日晚。
滨州的夜一如既往的冷,瑟瑟秋风拂过,掀得夜幕下的窗帘翩翩起舞,呜呜作响。
失灵的灯光若明若暗,玻璃碎渣掉落地面的声响传开,就刚才的动静已然惊动了四周部分的居户,零星的灯光亮起,夜幕下低沉的疑问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别过来,打电话报警,老常家好像出事了。”
一对惊醒的夫妻穿着睡衣遥望对街的房子。
只是天公不作美,今晚的乌云密布,遮蔽了夜晚最好的照明物,仅有闪烁的灯光让他看到宛若盗窃现场的模糊影像。
而在他人看不清的街面,城市的绿化树下却躺在一人,睡姿十分不堪入目,更让人惊愕的是躺在侧身怪物。
它状若猿猴,皮毛是罕见的白色,可头顶却有一被人为锯断的独角切面,其腹部流淌出泊泊热血,只手穿过,诧异的是那只手正是它旁边一人。
看样子,一人一猿是经过一番生死搏杀。
只是这次貌似没有胜利者。
一分钟,还是两分钟。
没人在意。
就在其他人尝试过来时,树下那人豁然有了些许动静,发出低喃的呻吟。
“我......”
不等穆狩反应,浑噩的脑壳却闪过阵阵刺痛,犹如火花迸射般,帧帧回忆飞快地爬上脑海,勾连某处未知,涓涓凉水仿若火灾救援的冰凉。
冰与火的二重唱,痛并快乐着。
他站起身,神情呆滞的看向地上白猿,又看了看他的手掌上的鲜血,不由咽了咽唾沫,脑海的记忆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。
是他干的。
也不是他干的。
有一点,至少是他前身做的。
“穿了个同名同姓,算了,先不管这些。”
冷风吹来,远处街口有脚步声不断向他这边逼近。
而此时,他的胸口处隐约传递的痛感,记忆中屋内死亡的一家三口,四周一片狼藉的现场,无一不是说明,这不是他久留的地方。
“希望那十几年的记忆不是我的癔症。”
穆狩低下腰,手沾白猿之血,忍着身上各处疼痛,体内不断涌现即熟悉,又陌生的异力。
或圆,或弯,或勾......
很快就绘制了一道鬼画符般的仪轨,血液中潆光绽放,水泥的地面晃若泥浆,平地起波澜,反射出了一所简陋的木屋正面,其他都笼罩在浓雾之中。
嘎吱。
仿佛下一刻就要倾倒的木门,摇摇晃晃的打开,就像是被一个老人推开门。
一股吸力。
白猿及地上的鲜血如旋涡般消失。
街面很快就恢复如初,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是幻象一样。
目睹了一切,又是他亲自做的穆狩那清俊的脸翁动一下,睫毛下的瞳孔浮现激动之色。
“是真的。”
脚步声更近了。
“老公走慢点,我有点怕。”
“怕啥?这不是有几家人一起,就算是小偷,我们几个大男人还教训不了他们,别小看我们。”
附近居住的人不多,都是街坊邻居。
在没有可见性的致命危险,又有人出头,花了些许时间,两两叫唤下,大家都乐意搭一把手,谁也保不住,下一个会不会是他们。
“该死,今晚的风真怪,平日都没这么大。”
奇怪的卷风裹着砂砾和街道上的垃圾,让来人一伙忍不住眯起双眼,就怕被谜。
凭着记忆,快速清理有他痕迹的现场后,穆狩如黑影般站在远处的榕树头背后,望着已然来到房门前的众人,待他们都入内后,他就顺着夜色,慢慢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“啊。”
“死人了。”
一声惊呼,众人纷纷逃窜出,个个惊魂未定。
“喂,报警中心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“喂,喂,喂......”
“喂,我在呢!先生,你慢点,别急。”
“大姑娘,还是我,刚才小黄村报警的,死,死,死人了。”
磕磕巴巴中,让报警中心的女警把这通电话提高到凶杀级,良好的职业培养让她快速把这则消息传递到紧急处理小组。
又几分钟过去。
附近先出行的派出所干员已经在房间四周拉起了警戒线,白黄相间,小黄村的居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颤着声,把自己所知的来龙去脉描述给警员听。
“好臭。”
小黄村派出所小队长看着床上死者,强忍呕吐感,捏近鼻子,不想让房间内充斥的恶臭钻入。
咔擦。
拍照的照明灯光。
上传。
滨州某处,不在已知档案的138号,其内部全时运作的次级智脑中心与全国警方联网,中文代码编程序列飞快闪过,不断筛选滨州可疑事件。
哔。
可疑的警戒红灯。
刺耳的声响让翘着双脚的男子差点没坐稳,慌乱中,他看着上传过来,正打印的照片,连忙拿起座机,一番询问认证后。
另一个拨号。
“喂,老黄别睡了,有活。”
“大晚上的,又是那个不是人的混蛋干了混账事,死了多少?”
“一家三口。”
彼此间沉默。
纵是他们这些人都久经沙场,干的都是涉及那些腌臜事,可得知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将会化作报纸上的字符,心底不免生起共情。
路上,更多情报交流。
来不及捣拾,穿着一身挡风的风衣,老黄头迎着风,顶着风中凌乱的头发。
出示证件,还未靠近案发现场,他就低头看着房门街口不远处,鼻尖抽动,似乎嗅到了什么,眉宇不禁锁了起来。
“那个,那个谁!”
“你好,你是?”
“少废话,去打盆清水过来。”
也许是老黄头强势的态度,也许是他的不羁,警员啊了声,只是挑了挑眉头,还是没说什么,转身就入屋,但他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后来警局凶杀小组来人的注意。
可见到是被外围派出所民警放进的人,还是忍住想询问的想法,当前更多的注意是放在这处让人感到诡异的凶杀案本身。
“好诡异,听说生疮致死,附近街坊都说白天都不见有生疮。照时间算,身上疮口大都在短短几个小时溃烂,有个碗大,会不会某种疾病?”
有人比划着。
“你说会不会传染?”
这词一出,其他人都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一个个都别乱说。”
为免过度引起恐慌,该组长及时止住他人的谈论,让大部分人退出,屋内只留下必要的法医人员搜检。
“嗯,你在干嘛,谁让你们破坏现场。”
刚走出来,人就见到陌生的老黄头在不远处的树下捣鼓什么,连忙大声呵斥。
老黄头连头也不回,仿佛有未卜先知的能力,反手就把凶杀小组组长制住,让四周的警员一阵惊恐,随即一道如洪钟般的喝声。
“冷静点。”
声音仿是具有魔力,让人闻声而静。
随着混着某种荧光混合物的浑水洒落在街面上,焕然闪现的奇异痕迹,似白,又似某种半凝固物,缓缓浮现出来。
“这是?”
老黄头从中认出了些许痕迹,又不太敢确定,只是有些眼熟。
取出一物,巴掌大,像个古铜的小盒子,满是锈斑,有股子土味,光洁的镜面缓缓给出了几个可能性。
三选一。
其中一个图标让他格外上心。
“该死,不会真是他们的人吧!”
真如他猜测的那类人,那就棘手了,那类人虽多在国内活跃,但他们向来人少且神秘,不出现则罢,一旦出现往往意味着麻烦。
志怪猎手?
“这案子,我们接手了,还有谁在里面,让他们都出来。”
证件展示。
“国安?”
组长没有想到,这案子会引起国安来人,太不寻常,本能怀疑老黄头的证件是否伪造。
可未等他作进一步询问,楼上就传来一阵惊吼。
“啊。”
很快,待在屋内最近的法医长出了散发恶臭的疮,让人惶恐。
“你的脸。”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