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我叫钟芸,今年36岁了,一个碌碌为为的家庭主妇,连饭都不会做的那种人。
确切的说,我是个孔雀女。
父亲算不上是富豪,但却把所有的工资全都花在我身上了。
父亲这样做,很大一部分原因,是出于愧疚。
在我不到两岁的时候,据说父亲凌晨两点钟下了中班,发现睡梦中的我发烧,他是个井下工人,太累了,就想先睡两个小时再带我去医院,就是这两个小时,我高烧惊厥抽搐,从此落下了癫痫这个需要一辈子吃药的病。
适婚年龄的我,突然遭受失恋的打击,应付领导去相亲,三天时间就把自己嫁出去了。
我的丈夫周毅,比我大一岁,他是典型的凤凰男,且是个理工男。
我们之间没有爱情。
经历了失恋的打击,我不再相信爱情,也不指望三天的时间,能让一个男人爱上我。
我们的婚姻,属于合适。
他家里很穷,是特别穷的那种,他上大学的学费都是借的高利贷。
对于结婚买房、买车这种要求,他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。
刚好我家没有这种要求,我的父亲甚至怕我婚后过得不好,提前给我买了婚房,就在娘家隔壁,父亲还把两套房子之间的墙打通了,变成了一道门。
对于我家这种就差一个女婿的情况,我自然而然成了周毅唯一的选择。
婚后四年,我父亲不愿让我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,所以周毅一直在避孕。
但我的婆婆是个农村妇女,她着急抱孙子。
经不住周毅的软磨硬泡,我还是决定冒险生个孩子。
那时想,反正也就这样,死了或许是一种解脱。
在我的想法下,我的儿子睿睿降生了。
我的父母主动承担了照顾睿睿的责任。
说实话,我实在也是承担不了一个母亲的责任。
我宁愿加班,也不愿回去面对一个只要我抱的婴儿。
母子关系可能有巨大的魔力吧,尽管我想方设法逃避睿睿,可这个孩子,特别黏我,也特别体贴我。
睿睿两岁的时候,周毅被一家浙江的公司老板看中,高薪聘请他去做唯一的技术总监,是只有他一个工程师的那种。
年薪二十万的机会,周毅没有放弃,对于他来说,这是很高的回报了。
他毅然决然地去了浙江。
我和睿睿暂时留在了山东,有我的父母在,我没有任何担忧。
时间过去了半年,周毅终于抽了两天时间,来接我们去浙江。
我的父亲不放心我去那么远的地方,执意让我母亲收拾行李,他要跟我一起去。
母亲是不愿意的,可父亲说,他死都要死在我身边,母亲这才无奈连夜收拾行李,第二天跟我们一起乘坐飞机去了浙江。
仅过了四年,母亲查出卵巢癌晚期,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落叶归根。
父亲对我说这是他唯一能为母亲做的了,他说,他手把手领着我走了三十六年了,如今他再不放心也要暂时放开我的手了,他希望我能自己照顾好睿睿。
我答应他了。
但我什么都不会做,就连炒个西兰花,都炒成了咸菜。
睿睿倒是丝毫没有嫌弃,自己吃光了,还连连夸赞我做饭好吃。
我很惭愧。
周毅把我们接过来,买了房子,但他基本不回家,要么是工作忙,要么是出差。
我也基本适应了吃泡面。
我的公婆,在我的父母走后,被周毅接来了。
我不习惯和他们同住,周毅就让他们住公司老板给他住的两室一厅。
睿睿的饭终于有了着落。
每天早晨,我的公公会把睿睿接过去吃早饭,然后再送去学校,晚上也是睿睿在那边吃完晚饭再送到我这里来睡觉。
这样的生活,我觉得很好,至少孩子不用跟着我吃泡面,我也不必去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。
但不知什么原因,睿睿经常性的呕吐,最初的时候,几天吐一次,到了后来一天吐几次。
我的父亲得知后,打电话让我带睿睿去拍X光片,他怀疑骨质增生。
我觉得很可笑,一年级的小孩骨质增生?
但睿睿总是吐,我也有点不太放心,就带他去拍了X光片。
骨科医生说没有骨质增生的情况,但孩子的情况,他建议我们去神经外科给孩子看一下。
神经外科,意味着脑子长东西。
我还很乐观,认为不可能有这么倒霉的事情发生在睿睿身上。
不过,谨慎起见,我还是带睿睿去了妇儿医院,预约了核磁共振。
拿结果已经是三天后了。
睿睿一年级的暑假,拿结果那天我还特意化了妆,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的裙子。
坐出租车接近两个小时,我们才到了妇儿医院。
我在取片机那里打印了片子,自认为有片子就够了,就只拿着片子走了。
睿睿是个细心的,他拿了我弃之不顾的纸质报告,跟在我身后。
我至今后悔自己没有拿纸质报告,那个结果,是睿睿第一个看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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